双鱼座之恋(by 常宜子)

时间:2018-8-2 作者:常宜子 分类: 日记

石市,火车站,上午十点三十分,唐山的绿皮匣带来了两位双鱼座姐妹,姐妹俩都姓亩,姐姐名伊,妹妹叫忻。

双鱼座之恋(by 常宜子)

“诶呀妈呀,累死姑娘我了,你说这天儿给我晒的。”亩伊赶忙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披肩搭在妹妹身上,“哪有这么热啊,行啦你忍一会哈!”亩忻冲姐姐使了个白眼,姐姐仍旧一脸严肃,“我给你提包”亩伊顺手提起亩忻的包,“诶呀!咱们都不知道去哪你急个什么劲!”亩伊一下愣在了那,妹妹蹲在大厅里翻起了自己的包,脸颊的粉底顺着流下的汗水滚落下来,只见她手一挥“拿着!”,是河北传媒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亩忻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上的褶,把包往身后一撇,和她高挑的身段极不相配,亩伊看了亩忻一眼,“我差点就忘了”亩忻冲她努了努嘴,“快看看,累死了!”。

当亩伊打开那红色扉页,映入眼帘的是几行浅浅的铅字,专业表演系,本科,四年,翻开下面的一本,同样是红色的扉页,同样是浅浅的灰铅字,专业广播电视编导,本科,四年,“小忻,好想看你在马戏团表演”“说什么呢,你以为编导就了不起啊,我才不在马戏团表演呢,我要当大明星,明星你懂吗?哼!”“你小时候不是说想要每天和小动物在一起吗?”“行啦!小时候小时候就知道小时候,我现在已经长大了好吗!”“好好好,大明星,提起你的包,咱们赶紧出站吃点东西”“不,你给我提!”亩伊冲妹妹笑了笑,吃劲的拿起亩忻的包。

出了站门,姐妹俩站在诺大的大理石穹顶下,迎面的是和熙的阳光和拥挤的人潮,亩伊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就在那刻仿佛时间静止,从小生活在滦县的她们早已习惯小城的生活,来到这里突然有些陌生感。“小忻,你说咱们学校离这远吗?”抬头看亩忻早已跑的老远,“姐!发什么愣啊!赶快过来啊!”亩伊一个激灵挎上包便朝向妹妹的方向跑去,“包!咱们的箱包不要了啊!”,亩伊顿了下又迅速转身拉起行李箱,“慢点!等我会儿!”。

就这样两人站在了河北传媒学院南校区的大门口,喧嚣尘攘的小街与硕大的教学楼格格不入,橙黄色瓷砖包满了整个校园,折射的光映衬出她们稍显成熟但还稚嫩的脸,此时,亩伊和亩忻两个姐妹就站在这里,姐姐的帆布鞋上因为吸了土而变得有些发灰,而妹妹的高跟鞋却在此刻闪亮着,亩忻永远那么美,当亩伊看向她时,似乎时间错位,一切都在此刻变的有了意义。

“小忻,咱们以后就在这个地方了么?”亩伊仍旧陶醉在初入大学的美好想象中,而身旁的亩忻却早已踏进校门,很有礼貌的跟守门保安打了个招呼,“挺帅~!”,亩伊赶紧跟了过去,相反却是保安员的白眼,大概因为她根本不懂的如何打招呼,“你好!”就像这样,姐姐亩伊从来缺少妹妹的情调,“咱们先去报道吧!”“报什么道啊,先转悠转悠呗!”说着亩伊又要拉亩忻的手,却被妹妹一把甩开,“姐姐,你好好拿好你的包行不行!?”。

双鱼座之恋(by 常宜子)

亩伊没有吭声,只是有些失望。“小忻啊,你饿了吗?咱们去吃饭吧”“诶呀!不饿不饿!”亩忻继续向前走着,侧面就是食堂,亩伊突然想到还没吃饭,可是妹妹却沉醉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了,“你快看,美女呦!你好美女!”“哼~!”两个男生从亩忻身旁经过并且意欲调戏她,被亩忻一个眼神撑开,他们知趣的走开了,在背后偷笑着。“别搭理他们!一看就不像好人!”姐姐亩伊再次凑上前来,她总是不放心自己的妹妹,“诶呀!姐你怎么管那么多啊,烦不烦啊!我饿了!不跟你说了”,“好好好小公主,咱们去吃饭”又是一个白眼,虽然妹妹再次抛下她,可是亩伊却对着亩忻的背影笑了,似乎她就从没对自己的“小忻”生过什么气,总是笑着看着她长大。

到了食堂才发现没几个人,“怎么开学还这么少人”亩伊感叹一声,可她却看到妹妹正和几个女生对立着,赶忙跑了过去。“你刚来的吧,不知道要尊敬师长吗?”“尊敬你,你算那根葱啊!”亩忻眉毛一挑,战局一触即发,“好你个小贱玩意,你也敢骂我们老大是吧!”不能再袖手旁观,亩伊赶快去拉亩忻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倒在地,亩忻一回头,是姐姐,“姐你干嘛呀!你别来瞎掺和行不!”后面几个女生不停指点着她们,“喂!”亩忻再次甩过头来,却被一根手指头狠狠戳住,“告诉你!在河传,是龙是风我说了算,别整一副贱样搁姐这儿装哈!”说着亩忻又要窜起来,再次被姐姐亩伊一把拉住,只好瞪眼冲着耀武扬威的“女霸”们,咬牙切齿。

“我跟你说,咱俩不一样,现在咱们在外面,你少管我行不行!”食堂门口亩忻再没忍住,跟亩伊吵了起来,“你从小就知道闯祸,有一件让我省心的吗?”“小时候小时候你就知道小时候,我都说几遍了,现在不是小时候了,我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了,你怎么还跟以前似的,一点都没变,你能不能不跟爸妈似的那么唠叨,这样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亩忻一下吐出一身的不快,身子不住的一抖,“小忻,你变了!”“对!我是变了,我现在比你高,比你漂亮,比你受欢迎怎么了!?”“忻,你是怎么了?”“好了不说了!我要去交表了!”亩忻再一次扭头而去,原地只剩下亩伊一人。

“去那边去那边!都说几遍了啊!”坐在办公桌后的收款员不耐烦的把亩忻的录取通知书扔在一边,刚刚才闹过情绪的亩忻出奇的没有大吵大闹,而是拿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朝向收款员随手指的方向走去,“收款一万五千元”翻翻最终还是没能找到放在包里的现金,亩忻终于还是急的跳了脚,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姐姐亩伊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找你半天,一个人瞎跑什么!”“给我钱!”“就知道钱钱钱,钱在我这,录取通知书是不是在你那呢!”“在呢”亩忻冷冷的回了一声,亩伊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拿出背包里成叠的人民币,“给我录取通知书”姐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冷静了,其实她只是想让妹妹静一静,亩忻随手从挎包里拿出亩伊的通知书,“给你!”。

“诶!小忻!”差点就跌倒的亩伊被亩忻一把拉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不小心的,我的亲姐!”“小忻,快让我看看你的通知书!”“看什么啊,咱们除了专业不一样又没什么不同的地方,莫非你又想拿我上面的照片笑话我,不可能!”“说什么呢,快让我看看!”亩忻高高的扬起了手中的通知书:“你能够得着就给你看!亩伊的泪就那样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姐,你怎么哭了?”亩忻第一次低下声调,“怎么了!”“咱们不在一个校区!”亩忻愣住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不在一个校区,为什么?”。

“编导在新校区那边呢!”沙哑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啜泣声,“胆小鬼姐姐,你能先不哭了吗?话说新校区是哪啊?是不是离这很近?”“远!”只一个字却疏离了姐妹俩的距离,时空再次沉默,“很远!”亩伊已经停止了啜泣,但这一切亩忻看在眼里,却不知所措,她第一次看向姐姐的眼睛,姐姐的眼睛是什么样呢,大大的没有杂质,但是此刻却缀满了泪,亩伊流泪了,虽然无数次看到姐姐流泪,但第一次作为坚强代名词的亩忻也哭了,她突然就想起那次考试,一场决定人生的考试。

但亩忻不想参加。那是距高考180天,“你知道为了这场考试等了多久吗?等了这么久你忍不了,你能忍的了什么?”“行了你别说了行吗!?”“我不说什么了!失个恋就不要命了是吧!失个恋有什么了不起!”“那是因为你没恋过!”亩伊一下惊住了,那个时候她没有流泪,但是她却看到妹妹仇视的眼神,亩忻第一次恨了姐姐,她恨她从没了解过她,可亩伊依旧软了心,他想拉妹妹的手却被一把甩开,“我恨你!”直到亩忻亲自说出口眼泪才能夺眶而出,亩伊哭了,但是仍旧无声无息,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可是亩忻却看不到,像任何一次一样只不过这次更决绝一些,绝然而去,从不过问。可是亩忻真的不知道,她已经分开的那个男生找到她,“亩忻,你好好参加高考”“我不参加了,我不会考了懂么!?你已经不爱我了,我也没爱过你,再见!”转身没有成功却被牢牢抓住了胳膊,“那是因为不得已离开你懂么,你没机会跟我在一起知道么?我爱你,所以更不伤害你,咱们不会到一所学校的,你知道的”男生的眼神坚定且决绝,“那你告诉我你会去哪里?”“河传”“好的我会去,你记住了!我一定会个去的!”男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默的转身离去。

“那是你的梦想!”没人理解为什么亩忻想要当一名演员,但亩伊知道,她从来知道亩忻的梦,从小看着亩忻长大的姐姐,她从来知道妹妹为什么要在台阶上跳来跳去,为什么天天把自己画的像个洋娃娃,甚至她每天都要和自己的“明星”在一起,贴满了海报的墙壁就这样埋葬了她们的童年,也埋葬了亩伊所有的梦。“梦想!?我现在还敢追求我的梦吗?你告诉我!”可是姐姐无声的告诉她了,当亩伊找到那个男生,他正坐在蒙蒙夜色中的树亭里,“实话告诉我你到底还爱不爱她!”“我爱上别人了行吗!”“可以,你爱谁是你的事情,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告诉他你还爱她,你要到河传去!”男生沉默了,可最终他还是答应了,为一直彼此深爱的人做最后一件事,可是亩忻又怎么会懂,其实从来是她把姐姐从想象中拿掉了,她觉得姐姐就是拿走她童年的那个人,可是她错了。

“我参加考试,我会参加!”已经不再稚嫩的脸上摆满了受过伤痕的坚定,她面对的仍旧是姐姐的笑容,只有那份笑里有她全部的喜怒哀乐,学习成绩一直很好的亩伊放弃了自己的梦,她说过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他喜欢看妹妹快乐的像个孩子,“真希望你从没长大!”亩忻把倒好的水杯递给姐姐,“我真的长大了!”“我一定要证明我自己!”亩伊用垂有泪色的眼睛看向亩忻,从它的眼睛中,她看到的仍然是以前那个妹妹,阳光活泼能不顾一切,可她现在顾不上亩忻,“小忻,听说河传环境不错呢!咱们去了啊…”亩忻瞬间又失去了耐心,“姐啊!你能不能不总把我当小孩子,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别瞎操心了哈,你真是我事儿妈!”此时亩忻依偎在姐姐的怀里,像任何一个仰在她怀里时小时候的模样。

亩伊陪亩忻交完钱。“你走吧!快走!”等的时间越长便越不能忍受,“我不上那边去,我专门来陪你好不好?”“去哪儿不一样啊,既然你校区在那边就去,不然我会嫌弃你懂吗?”“可我放心不了!”“你还是把我当小孩子,你再这样不理你了!”亩忻扭过头,紧绷着脸,亩伊强扭着笑了笑,慢慢走到亩忻面前,“不是姐不想到新校那边去,但是小忻你听好了,照顾好自己好吗?我知道你是大孩子了,含蓄点,别一天到晚的玩,来这学校不容易,你…”“好了,你还有有完没完!姐你快走吧行不,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亩伊看了妹妹一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不用我送你吧!”。

“不用”。

姐姐亩伊一个人走出南校区的大门,窄小的巷子,肆意漫起的灰尘,而妹妹亩忻此时却已坐在宿舍的桌子上,“Hey!姐们,往后咱们就是一家子了哈,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这人最热心了!”没有回应也没有注目,新到的室友仍旧在整理自己的行装,亩忻重重的把手拍在桌子上,一句没吭跳了下来,正要出门却撞到了新来的室友,这位舍友原来就是一号铺,一来就拥有特殊身份的“社长”,“谁啊你!撞死我了!”新室友先把包甩在桌子上,“麻烦你让开下!”后面是两个人,是她的父母,他们拉着两个大包,亩忻只好侧了个身,于是他们就挤了进去,“没教养!”声音很小但是亩忻听得很清楚,她出奇的镇静,“今晚上我请宿舍吃饭,都去!”她伏在“社长”耳旁,轻轻的说。

晚上一个人坐在食堂一角的亩忻怎么也没想到,姐姐此时正不知所措的面对过于热情的室友,开学第一天就要举行什么开学仪式,几个女生搬来一箱啤酒,浓浓的酒气熏的每个人面色潮红,“我真的不喝酒!”“喝一点,就一点,这么不给面子以后还能不能成为一家人了!”伴随着“哈哈哈哈”的笑声亩伊突然感觉不知所措,她捂紧自己的肚子,多年的肠胃病再次侵袭她的身体,“额,没事我没事”室友都不清楚这是犯的什么病,突然都有些好奇,听到自己的室友说没事,便都放心的喝起酒来,烟气缭绕中,姐姐仿佛看到妹妹亩忻,她大概是快乐的吧,终于不用听自己的唠叨,面对新刷的墙壁,在一群人无休止的吵闹中,亩伊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你们还知道来啊,都不想来就是造反!”“行了吧你,给你面子了姐们儿,今天你可让咱丢了不少面子啊!”新来的“社长”率先发话,而今天一直保持沉默的临铺就躲在“社长”背后,“呦~这才刚开始就拉帮结派了啊!”亩忻其实什么都没做,“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你到底请不请吃饭啦,不请别废话!”“请!我说过请了就说到做到懂不!?”社长大人没再说话只是“切”了一声。

等亩忻把菜端上了桌才发现没了人,原来几个人去了另外一边,“那边不好,挑一靠边儿的地,想要打架啊!”亩忻铁青着脸把菜又转移到那边,“哎哎哎!你难道就打算请我们吃这些,敢不这么乱七八糟么?”只见亩忻端上来的俩盘儿,一个盘子俩儿菜,“开玩笑呢是吧,见过新鲜的没见过这么新鲜的!”亩忻撇了社长一眼,再次重重的把手拍在桌子上,“爱吃不吃!”说完甩身而去,这是她的绝活。

宿舍关系就这么给闹僵了,谁也不愿搭理亩忻,不过这点对亩忻来说再熟悉不过,高中那几年除了初恋就没了别人。亩忻独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突然情况不对,后面有一个人一直形色诡异的跟着她,“你谁啊,别给老娘我兜圈子啦,赶紧出来!”亩忻一回头吓得那人一下钻进墙后,“卧槽你大爷的,闲没事儿了是吧!”那男生陪个笑脸,“没有大小姐,我就是帮我们大哥一个忙而已罢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跟我走一趟?”“跟你走?你大哥谁啊,看你人模狗样的也不像坏人。”“那是,我怎么可能是坏人呢,别人都称我为大善人呢!”“行啦行啦,你大哥找我啥事!”亩忻也有点耐心不足,但那男生仍旧不紧不慢的,小心翼翼的凑到亩忻的耳边,“具体是啥不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目光转到姐姐亩伊,神经质室友因为着急上课把她的书都拿走了,“小言,你知道我书谁拿走了吗?”“哎呀~不知道!社长你能不能赶快上课去了!”亩伊没再说话,只是愣了下神遂而转身给室友让出路来,宿舍窄仿佛容不下她的经过。坐在教室里,昨日的经历还在眼前,宿舍里的人们全部推举她为社长,然后晚上自己一个人给宿舍里买零食吃,“回来那么晚,我让你买回来的西瓜呢!?”“那个…我忘了,真不好意思哈…”“说什么不好意思,买不买的自己看着办!”坐在一旁的隔壁同学把她拉到一边,“没事,甭搭理他,拜金女从小让家里给宠坏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走,到我们宿舍去!”亩伊拍了拍同学的肩膀,“不用了,谢谢你,我出去下而已”。

“你谁啊,黑咕隆咚的可别吓唬人啊!”深更半夜的就被带到个黑灯瞎火的水房,烟头的橙色火头一闪一闪的冒着星光,“找我来干嘛?”那个烟头的光熄灭了。咳嗽的声音,“没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哼~挺酷!”那人影走过来,手里的蜡烛被点亮了,“跟我交个朋友吧!”亩忻突然有些惊讶,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这…”,“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这么滴,明天我请你吃饭,你看怎么样?”“那…好”,亩忻莫名其妙的答应了,从始至终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她,但凡酷的事情一般无法拒绝。

校园走廊,李子羡牵着亩忻的手,俨然一副情侣样,真有意思,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搞定一个表演系,春阳在他们身后阴笑着,好像干了件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谢谢你哈,这么信任我,话说你怎么能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呢?”亩忻望了望他的眼,“因为我觉得你很酷,我喜欢酷的事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其实对于李子羡这样的公子爷,什么理由无所谓,“哥,这会儿您该跟大小姐一起去就餐了,嘿嘿嘿~!”从后面窜出来的一阵阴笑声,春阳这小子总喜欢这样,子羡就喜欢他这点,坏的像是深藏不漏。“简单,大小姐,给个面子?”亩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快一点多,“不行啊,我一会得上课,肯定出不去”,李子羡哈哈一笑,“你们表演系什么时候也这么难整了?”说的好像不可思议,“真的,都说出不去了!”“好好好大小姐,出不去咱不去了哈,去食堂怎么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春阳从后面又跳了出来,“好!就去食堂,杀杀风景!”,“说什么玩意儿呢,傻了吧唧的,什么叫煞风景?”春阳赶紧收起笑脸,“没没大哥,你没听明白,我说的是‘杀’,三国杀的杀,您一去那就是虎虎生威,蓬荜生辉啊!”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脑子不错!”。

打从进了食堂门口亩忻就觉得不对劲,所有认识她的人都认识李子羡,“快看,那不是李子羡嘛,我去!他也来学校食堂吃饭?”虽然距离很远,但那个声音却一下传到亩忻的耳朵里,“你没来过食堂啊?”李子羡很认真的看了看她的眼,笑眯眯的对她说:“没有的事儿,只是很少来而已”,亩忻没再说什么,就算默认了旁边这个才认识几天的男朋友说的话,“这不是那小谁吗?一下就飞上枝头变凤凰,怨不得那么野冲咱们横呢,什么逼玩意儿!”这事儿既然让李子羡撞着了就不会不管,“把你们刚说的话再说一遍!?”是亩忻的那群室友,“了不得啊,有几个钱了不起啊,你看老娘像是穷人!?”仍旧是“社长”先发制人,亩忻看到气就不打一处来,刚要冲上去就被李子羡拦了去,“你看着就行!不用管了”,“瞅瞅瞅瞅,多么一对痴情男女啊,说起来跟他妈爱情故事似的,我看着像鬼故事片!”,“啪”的一声响,一摞崭新的红色票子从李子羡手里甩出去,乖巧正着的落在社长大人的脸上,“我操你妈!”说着又是一摞,“一边一巴掌爽不妞?操你妈的给爷爷记住喽,有没有钱甩脸上说事儿,装你妈骚逼!”痛快,亩忻摇头摆尾的走过来,拉起李子羡的胳膊,走了。

“没关系,往后互相帮忙的事多着呢!”亩伊抬起头仔细盯着室友童玲的眼,“别一天到晚绷着个脸成不社长大人,你是不是做整容手术啦我说!”3号铺的室友一见到亩伊就讲这讲那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啊,看你这幅德行,跟把你怎么着了似的,不就拿本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哼!”不知道怎么回事童玲就发火了,因为之前直接拿了亩伊的书,大概是晓得了亩伊跟其他人说的话,是隔壁王小萌告诉她的,“其实拿就拿吧也没啥,就是也不说一声,确实也挺麻烦的,这种人啊”说实话亩伊也没说啥,“你说我啥人啊!啊?就你长的漂亮以为没人敢往你脸上吐吐沫星子是吧!实话告诉你,整个班没几个待见你,一天到晚学李清照呢啊,装的一副清高样!”“他们怎么这么说,真是…哎!”亩伊没再说啥,只是叹气,没招谁惹谁到头来却碰一鼻子灰,“我警告你哈,休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跟个乌鸦似的!”“对…对不起,希望你别这么说”童玲还要骂却被临铺一把拉住,整个寝室顿时安静的可怕,亩伊强忍住泪水,拨开房门出去了。

“忻忻,我想跟你说个事”“说吧,别老撒娇!”李子羡再次等到亩忻下了楼,俩人走在学校的青石板路上,一高一矮,“我这边遇上点事,你先借我五千,过后就还你”“你说啥?你李大公子怎么还用借钱啊!?”“嘘嘘…能不能小点声啊,没跟你开玩笑!”“我真心没那么多钱,你等等行不?”“哎~我就说你这娘们是怎么回事,借点钱这么墨迹呢!”“我操,我真心没那么多钱,我找人借点给你行不?”“行行行行行,我这着急呢,你赶紧点哈!”说完李子羡扭头就走了,亩忻没有追上去,只是愣在那,突如其来的事情像是洪水猛兽般冲击着她,亩忻从裤兜摸出手机想了想又揣了进去。

“姐,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有急用!”亩忻站在宿舍天台边朝后望了望,宿舍已经灭了灯,几个室友还没睡,只是一个劲的在那吵,“我说你大半夜给我打来就是为了找我要钱?”,“不是,姐,我真的有急用!我一个朋友出车祸了,我不能见死不救,姐你…”说着亩忻那边就哭了起来,小小的啜泣着,“行了你先别急,你也知道姐来的时候没带多少,再说了…”“再说什么,来的时候我看见爸多给了你不少,妈才给了我那么点儿!”“说什么呢你!爸多给我是怕有急用,给了你还了得吗?你自己也不想想!”“反正我不管,你赶紧借给我,我不管!”“你大概什么时候要?”“就明天!你打给我!”“明天啊!”接下来是亩伊的沉默,她耳旁的风呼呼的吹着,虽然不凉但却让她打了个寒战,两个站在天台的姐妹,此时却因为一方而紧紧的把她们绑在一起,从此无法脱离命运的折磨。

“钱我给你借着了!你先别拿,我得告诉你这可是我跟我姐辛辛苦苦凑起来的,尼克赶紧还我!”李子羡拿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他把钱接过来。“我就说你这么墨迹,就不能利索点,能不能行啦!”“别给我耍贫成不?”这时春阳满脸堆笑的跑了过来,“大哥,咱们啥时候动身啊,楞哥搁那边等不住了”,“行了行了别那么多废话,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呗!”春阳没再说什么,一年多来他已经习惯这样的指唤,他接过李子羡手里的包,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有些笨拙,也有些可笑。

“哎~!哥哥哥,别停啊都玩着啊!接着造啊!”春阳好像跟里面的人很熟,一进来就打起了招呼,门前没有牌子,大概是个“棋牌室”,“哈哈哈哈,大前天输我一把,两万多,跟玩儿似的,看他小子死作!”“说谁呢你,看我大哥…”春阳听到有人在摆他大哥的道就要冲上去,却被李子羡一把拉住,“诶诶诶,你先站一边去!”,他慢慢挪到那位放狠话的牌主旁边,“钱特么给你凑齐了,闭住你臭嘴!”这时候里门响了声,走出来一个人,正是“楞哥”,“楞哥!好久不见!”春阳又要冲上去,再次被李子羡拦在身后,“你别动!”,这位所谓的楞哥走过来转了个弯到李子羡身后,“跟我来下”,李子羡面目表情只是站起来,跟着楞哥去了里屋。

“你这次可赔的不少”楞哥只是打了个关照,可让李子羡的心却七上八下的,“没有…怎么会呢,只是赔了一点而已!”想要刻意强调却感觉只能说这句,“赔了就是赔了,知道为什么你逢赌必输吗?李瑟他们一伙的你没看出来?草,你小子就喜欢上当的了!”又是一阵叹息,“我能有什么法子啊,就算他们一伙的我能有有啥办法!?”“有啥办法,笑话!”楞哥转身笑了笑,“实话告诉你也不怕你笑话,我最近也跟这小子有仇知道吧,上次他把我兄弟恍的不轻”说这话的时候楞哥语变得很轻,这明显不是他的风格,“有啥法子,哼~!对他这种人能有啥法子,不教训教训他这小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李子羡顿了顿从衣兜拿出盒玉溪来,“抽不楞哥,少想点烦心事!”楞哥接过烟,顺便给李子羡也点着,“找几个人”“你的意思是?”李子羡摆出个“叉”的手势被楞哥给拦了去,“不,你想哪去了,咱们这本就是鱼龙混杂的个地方,那不是胡闹呢吗!我的意思是也诈他一把!”“哦…”李子羡仿佛刻意般拉长了自己的声调,彼此的一个眼神都已心领神会。

当然接下来还是出了问题,而且不小。李子羡深陷囫囵不能自拔,以为能咸鱼翻身却被打的再也爬不起来,他又输了几万,至于是个什么数目,他不想说,尤其是对亩忻。“再借我点钱,我保证过几天就还你!”“上次的还没还呢,你到底想怎样!?我告诉你李子羡,你休想再从我这得到一份钱!”“我跟你说我没空跟你吵,你他妈到底能不能借点吧!”“我他妈不能,除非你不想让我活了,草!”亩忻第一次对自己喜欢的人爆粗口,就算之前的初恋也只不过闹个别扭打情骂俏而已,可是这次是正格的,她没猜错,他赌了但是不仅输了而且再次被套了圈,“你的钱我要不起,你特么害的我跟我姐活不下去知道吗!”骂着骂着就哭了,亩忻第一次默默流泪,当眼泪漠然的滑落脸庞,她突然就明白,姐姐这许多年流过的泪只是为她更勇敢的活下去,可是如今他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却一点尊严都没有,她曾试想过如何去爱一个人并且要努力得到那个人的爱,可之前她已经错过了,现在却早已不能放手。“啪”的一巴掌摔在脸上,同样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重重的没有味道,可是却让她六神无主了,“妈了个逼的,没用的玩意儿!”李子羡转身走掉了,原地只剩亩忻一人,好似她每次甩落自己的姐姐一样,“你他妈逼!”他冲那个身影破口大骂,可是公子哥听不见。

静静的夜,一个潜行者即使面对荆棘丛丛也要勇敢的探破真像。亩忻慢慢地接近那个最亮的地方,曾经他和这个叫李子羡的男人爽朗大笑的地方,一如既往的荤段子都让她感觉这个男人是个真正的君子,可如今,现实的她看到了最现实的一幕,那个男人,不!花花公子才是他的本色,透过小道楼台的玻璃窗,她看到李子羡跟自己势不两立的社长并肩站在一起,转过头来能确认他们的脸色的时候,这所有的一切已经沉溺在夜色里了,她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很痛很痛。

“姐,我他妈骗你了!可我也被骗了,我操!”失声痛哭掩盖了亩伊慌乱的嘘寒问暖,“姐,我不想上了,我他妈不能上了你知道吗!”撕裂的哭喊此时却变成了埋没在天台的灰烬,“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了,我被骗了,被人骗了你懂吗?我他妈就一傻逼你知道吗!”嗙的一声天台的门被狠狠的踹了一脚,“别他妈喊了,喊你们妈逼啊!”中断几秒之后宿舍里仍旧继续喧嚷着,幸亏今天那个倒霉社长没回来,否则亩忻一定踢爆她的头,“不是,谁骗你了!小忻,不管你发生什么事都等姐姐过去说好吗!?”“别!你千万别过来,你过来了我就去死,我现在谁都不能见,谁也不能见!”“不是你听我说…”电话被挂断了,亩忻哽咽的说不出话,这时门被踹开了,“贱玩意!骂谁呢!”是她早想撕烂了的社长,酒气冲冲,“我操你妈!”一把揪过头发…

导员办公室此时在没有往常那般让亩忻感觉抽象,一切正如她所想渐渐变的真切难捱,“你别上了!”对面是无数次原谅了她的迟到、旷课甚至还从没威胁过的她的导员,如今没可能再受到威胁,最没有理由的判决摆在眼前只能选择默默接受,“老师,这都不是我的错!”“我知道,可是说这些你觉得”导员撇撇嘴“你觉得你还能有机会吗?”“况且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好了!”“老师之前都觉得你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孩子”“我说够了!”“你给我出去!”导员打着哆嗦,可她却不知道,亩忻转过身,她很坚强的止住眼泪之后身体却再也不听使唤的倒了下去。

红灯酒绿的街,披肩的发被风打乱,“能不能跟我走?”已经收拾好行装,今夜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要去哪?”亩忻拉着姐姐的手狂奔在无人的小街,“就是这里!”当她们气喘吁吁的跑到这家店的门口时,霎时的光闪亮了她们的眼睛,亩忻挺立的手指头指着上面的霓虹,“就是这了!”眼下是一家夜场KTV,大概是为给那些孤单的夜睡不着的人们准备的,可如今亩忻早没心情考虑那些纯洁的事,“不行,真的给你累死了!”亩伊望向牌子上闪烁的字摇了摇头,“今晚上回去!”“还回去个屁啊,回哪去啊!咱们就搁这混一晚上!”从没见过妹妹这么疯狂的着迷于醉生梦死之间,当亩忻高呼着“万岁”跑进KTV时,亩伊因为没有妹妹力气大而同时被拉扯进大厅,瞬间,冒着气泡与烟气的低沉灯光笼罩着她们,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姐,你说真的,我到底傻不傻?”亩忻一个人在喝酒,亩伊只是看着,她已下不了决心劝慰,哪怕只让妹妹疯狂一场也好,她心里也不好受。“你不傻!”“可是我变了你知道吗?姐你没变,你变坚强了我变脆弱了,真他妈可笑!”说着又要灌下一瓶啤酒,突然“啪”一声瓶子被亩伊打落在地,“别他妈喝了!”如果眼前这一切不是真的亩忻没可能想到姐姐第一次对她爆粗口的样子,“坚强!你他妈也懂什么是坚强是吧!”“哈哈哈,姐,你生气了是吧!来,喝口就好了”“我不喝你也别喝了!”“我喝~!我当然要喝,明天这鬼地方就剩你一个人了,你妹妹我就要出去浪迹天涯了!”喊着比划着,亩忻像猜拳一样把手在亩伊眼前晃来晃去,“姐!你真不懂我的心!”亩伊望向自己的亲妹妹,眼里再次缀满泪水,“姐我真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可我做不到,我真他妈不配你知道吗?”“好了!都是姐的错!”亩伊似乎是使出全身的力气摆正亩忻的身体,“姐根本不该骗你的,我不该让你到河传这地方来,我当初让你男朋友骗你只不过想让你到这个地方来!你听见了吗?是他妈我骗了你,你打你姐姐吧!”包间的温度夹杂着音乐的拍击,亩伊扯着嗓门嚷着,“姐,说实话,我不怪你!我知道,我都他妈知道,来了就是我的错,是我犯贱,我拿你出气,我身体也脏了也不配做人了,姐你让我死吧!”嘶哑的嗓音换来的是亩忻迅速捡起的碎瓶头,一转身碎玻璃落了一地,迎面是一个重重的巴掌,这次的巴掌跟上次不一样,是姐姐亩伊打的,“姐你打的好,我都觉得自己脏!”“脏个屁,姐姐尊严都不要了,你小时候的志气都跑哪去了,你给姐的信心都跑哪去了啊!你说啊!”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不能解决问题,可是时间却化解一切。

终于时间静止,夜冷,似没有人情,这里的天容不下一对这样的姐妹。“哎呀~别老说我小时候,你老实说,我喊你声妈行不!?”“说实话我比咱妈不对你好!?”又是一阵放声大笑,夜色中的两人笑的前仰后合,因为酒精的原因已经没有太多知觉,“姐,谢谢你!我真的谢谢你知道吗?搞了半天还是你最靠谱!”已经喝的半醉的亩忻脱离了姐姐的怀抱,亩伊也因为喝了点酒而有些踉跄,“都说了几遍姐是爱你的吧!可你就是不爱姐,你这个坏孩子啊!”“姐你说的真对,除了我都是好孩子,是我害了你哈哈哈!”“傻孩子,你…怎么了?怎么了!亩忻你没事吧!?”亩伊倚着大树根滑了下去,“妹,你就犯傻吧,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亩伊终于还是没能继续流泪,她也累了,瘫倒在树根下,“姐不中用!姐保护不了你!姐就是一废物!”眼泪哭干只剩下身体在瑟瑟发抖,她感觉此刻就像发烧一样,不,是真的发烧,头脑越来越热,“姐”亩忻拉住亩伊的手,“姐,能告诉你件事不?”昏黄的灯光下,两个相互依靠的女人,从等待到相聚分离,再到如今她们的唇是如此接近,“我爱你!”经历短短的时光却仿佛什么都懂,“姐我知道我爱的只有你,只是我一直恨你,你不怪我吗?”亩忻偎依在姐姐的怀里,刚刚激烈的拥吻还遗留着微微的愠色,“姐从来没说过不爱,我永远爱你知道吗?”再次的吻让他们缠绵在一起,直到后来嘴唇的贴近变为惬意的享受,吻到灯光逐渐模糊,整个世界消失在地平线。

打点好行装,准备出发,接下来面对的是新的征程。

亩伊把挎包从身上取下来,挎到亩忻身上,拍拍肩膀,“回去了,记的好好的,无论如何记得姐爱你,永远知道吗?”“哎呀~!知道啦!都说过几遍了,诶~对了姐”亩忻顿了下,凑到亩伊耳旁,“你小时候还让我替你做作业呢!还记得吗?”,“坏孩子!”。“姐,来!亲一个呗!”亩伊看着她就笑了,多久没这样笑过大概都忘了,“才不便宜你呢,不过好吧,看你那么可爱就赏你个!”俯下身吻上亩忻的脸颊,“小忻太坏了,这么大还捉弄姐!”原来是吻到脸颊的亩伊被亩忻的一个回转就打了个啵,幸福的场景,淹没了人潮,淹没了旧日的不愉快以及诸多痛苦回忆,“再见,姐姐!”那个熟悉的背影在火车站朝她挥了挥手,“姐记得给我打电话!”“记着呢!”呼喊,转身,离别。

“谢谢你一直爱我”。

“我也爱你”。

End….​​​​

作者:常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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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座之恋(by 常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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